谷歌 CEO Sundar Pichai 最新访谈：AI 定义搜索与网络新纪元，智能体将重塑一切，直面 Chrome 出售传闻

今年的 I/O 大会依然是 AI 的主场，谷歌不仅展示了模型和能力的进步，更推出了一系列触手可及的 AI 产品。

大会结束后，CEO Sundar Pichai 做客 The Verge 的 Decoder 播客，与主持人 Nilay Patel 展开了一场关于 AI、搜索未来、Chrome 命运以及反垄断压力的深度对话。Sundar 直言，搜索乃至整个互联网新纪元已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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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当 AI 工具和未来的智能体为我们代劳大部分浏览工作时，互联网将走向何方？谷歌又将如何应对挑战与机遇？

AI 平台新纪元：从「研究走向现实」的信心

Nilay 开场便指出，今年的 Google I/O 传递出一种强烈的「自信感」，大量 AI 技术正迅速融入实际产品并即将上线。对此，Sundar Pichai 表示，这种信心源于谷歌在 AI 前沿领域所推动的「深度和广度」。他强调「研究走向现实」（research becomes reality）这一主题，指出谷歌作为一家深耕计算机科学的公司，长期以来坚持「AI-first」战略，如今能够将深厚的技术积累全面应用于产品之中，令人欣喜。无论是快速迭代的模型，还是 Demis Hassabis 提到的「世界模型」（world models），都展现了谷歌在各个维度上推动 AI 前沿的决心。

谈及 AI 的「平台级变革」（platform shift），Sundar 认为 AI 的变革远比过去的平台迁移更为深刻。他解释说，AI 不仅仅是用户交互界面的改变（例如自然语言交互），更在于 AI 平台本身具备了前所未有的创造和自我提升能力。这将极大地释放社会各界的创造力，无论是软件工程师还是内容创作者，都将以前所未有的乘数效应从中受益。他以 Android XR 演示中不同语言用户间的无缝交流为例，指出这在手机时代是难以想象的，而 AI 则打破了这些障碍。

Sundar 将当前 AI 的发展阶段类比于互联网催生博客、移动互联网带来视频创作爆发的时期。他提到 AJAX 技术曾让网页变得动态，催生了 Google Maps、Gmail 等革命性产品。如今，AI 将以更强大的方式「涡轮增压」这一进程。他认为，我们正处于 AI 应用爆发的前夜，「氛围感编程」（vibe coding）等新概念的出现，预示着更多人将能以前所未有的便捷方式创造 AI 应用，尽管目前这还处于初级阶段。

AI 产品化与商业前景：耐心与长期主义

面对 AI 巨额投资的回报问题，Sundar 强调了长期主义的重要性。他以 Gmail 从一个 20% 项目成长为 Workspace 核心，进而推动 Google Cloud 成为百亿级美元收入业务的历程为例，指出创新事物的价值往往需要时间来显现。他认为，AI 作为一项横向技术，将赋能谷歌的搜索、YouTube、Cloud、Android、XR、Waymo 乃至基于 AlphaFold 的 Isomorphic Labs 等所有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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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r 坚信，AI 作为个人助理的价值巨大，人们未来会愿意为此付费，谷歌也已推出相关的订阅计划。他提到，即使是曾一度不被看好的 Waymo，谷歌也在三年前加大了投资，正是因为看到了底层技术的进步和未来的潜力。

下一代计算平台：XR 与智能眼镜的曙光

对于备受关注的 XR (扩展现实) 和 AR (增强现实) 眼镜，Sundar 认为这将是实现完整平台迁移的关键。他提到谷歌与 Samsung 在 XR 领域的合作产品将于今年晚些时候推出，同时与 Gentle Monster 和 Warby Parker 等品牌的合作也在推进中，开发者今年就能用上接近最终形态的产品。Sundar 甚至乐观地表示：「如果明年我们还坐在这里访谈，而我没有戴着其中一款产品，我会感到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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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Sundar 也坦言，让 AR 眼镜成为像 iPhone 一样的主流产品，还需要克服许多硬件和体验上的挑战，毕竟让人们在脸上佩戴设备的要求更高。他预计明年可能会有数百万人尝试，但达到主流普及尚需时日。

当被问及 OpenAI 与 Jony Ive 合作打造「下一代计算设备」时，Sundar 表示对此非常期待，并认为这恰恰证明了 AI 时代充满了创新机遇。他强调 AI 的影响力将超越互联网，会催生今天我们无法想象的新公司、新产品和新品类。他认为，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在未来某个时刻可能不再是最直观的内容消费方式，计算将无处不在，以多种形态服务于用户。

AI 搜索重塑信息流：机遇与出版商的焦虑

AI 的发展对搜索业务产生了深远影响，也引发了内容出版商的担忧。Sundar 提到，过去两年，谷歌抓取的网页数量增加了 45%，这并非主要由 AI 生成内容驱动，而是真实网页数量的增长。他认为，AI 将消除不同内容格式间的转换摩擦，例如 NotebookLM 的音频摘要功能，可以将文档转化为播客。

然而，AI Mode (在美国市场推出的 AI Overviews) 的发布，激化了与新闻媒体的矛盾。新闻媒体联盟 (News Media Alliance) 主席措辞激烈地指责谷歌「强行获取内容并使用，却不提供经济回报，这是盗窃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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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Sundar 回应称，AI Mode 仍会提供信息来源链接，谷歌致力于将用户导向更广泛的互联网内容。他强调，过去一年，谷歌向外部网站导入的流量范围在扩大，AI Overviews 将延续这一趋势，并提供更高质量的引荐流量。他坚称：「与其他新兴公司公开表示不愿导流不同，谷歌是唯一将向网络导流作为高度优先事项的公司。」尽管争议在所难免，但谷歌致力于与各方沟通，并相信其产品方向最终对用户和网络生态都是有益的。

当被问及 Safari 浏览器搜索量首次下降（由 Apple 高管 Eddy Cue 在庭审中披露）是否预示着传统搜索的衰退时，Sundar 表示，谷歌看到的整体搜索查询量仍在增长，包括苹果设备平台。他认为，AI Overviews 带来的查询量增长是健康的，这远非零和游戏。他以 TikTok 的崛起并未阻止 YouTube 的持续增长为例，说明在创新时期，人们往往会低估用户参与度和产品改进带来的整体市场扩张。

智能体 (Agents) 的未来：万维网将走向何方？

展望未来，AI 智能体的角色成为焦点。DeepMind 联合创始人 Demis Hassabis 曾表示，一个以智能体为先的互联网可能与我们今天看到的完全不同，甚至不需要为智能体渲染网页。这意味着网页可能演变成一系列供智能体查询的数据库。

Sundar 认为，这确实是一个引人入胜的话题。他将智能体比作一种新的强大「格式」，并预测其在企业端的应用会比消费端更快，因为企业 CIO 有动力推动不同系统间的互操作。而在消费端，服务提供商（如 Uber、DoorDash、Airbnb）是否愿意被智能体「抽象化」和「去中介化」，将取决于他们能否从中获得更大的商业价值。

Sundar 承认，一些商业模式可能会减缓智能体的进展，因为并非所有参与者都乐于接受这种「机器间通信协议」。但他相信，如果智能体能够显著降低用户使用服务的摩擦并改善体验，长期来看是难以阻挡的趋势。他类比商家接受信用卡，虽然有成本，但能带来更多生意。未来可能会出现多种商业模式，例如消费者为智能体付费，智能体再与服务商分成等。

监管压力与 AI 伦理的坚守

谈及反垄断压力，例如美国政府要求谷歌出售 Chrome 浏览器的可能性，Sundar 未直接评论法律程序，但他强调了谷歌在 Chrome 上的持续投入和创新，包括开源 Chromium 项目对整个互联网的贡献。他表示，无论在何种情况下，谷歌都将继续努力创新并建立成功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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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搜索排名的争议，Sundar 明确表示：「谷歌搜索的运作方式决定了，谷歌内部没有任何人可以影响排名算法。」对于 AI Mode 是否会因政治压力调整回复，他的回答同样是「不」。他强调，谷歌对待排名的方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sacrosanct)，25 年来一直如此，任何调整都会基于广泛的用户反馈和系统性改进，而非个案干预。

关于 AI 回答中可能出现的错误信息，Sundar 表示，即使是 AI Overviews，也会锚定在找到的信息源上。谷歌始终以高标准要求自己，他提到去年 AI Overviews 在面对恶意查询时，错误率约为七百万分之一。这种对准确性和用户信任的追求始终未变。

AI 的终局：自我进化与机器人时代

最后，当被问及 AI 平台变革的下一阶段标志时，Sundar 指出了 AI 的「自我提升」特性，正如 AlphaGo 从零开始学习围棋并在短时间内超越人类顶尖选手。他预见 AI 将在药物发现、癌症治疗等领域带来革命性突破，并赋予下一代前所未有的创造力——「如果你能想到，你就能创造」。

而 AI 平台迁移的下一个真正意义重大的阶段，Sundar 认为是当 AI 通过「机器人技术」(robotics) 转化为物理世界的行动力。他认为，当通用机器人在 AI 的加持下迎来「啊哈时刻」(aha! moment)，那将是又一次重大的平台级变革，就像 Waymo 作为一种行驶的机器人，预示着更广阔的未来。

从 AI 重新定义搜索和互联网，到智能体改变信息交互模式，再到机器人技术模糊数字与物理的边界，Sundar Pichai 的这番对话，为我们勾勒了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 AI 未来。而谷歌，显然已经做好了在这场变革浪潮中继续引领的准备。

参考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1IxG7ywSNX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