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斯坦福数据显示年轻开发者就业锐减 19%?

“我是大树，一个差点开始放弃折腾的AGI学习与实践者。 最近在探索和从事的事儿：

• 企业AI化/自动化转型咨询
• 重新拾起自媒体平台，继续倒逼自己动脑和记录日常的所思所感

欢迎大家关注”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特别矛盾的现象？

一边是铺天盖地的"AI替代程序员"焦虑——每次OpenAI发新模型，程序员的饭碗就要被讨论一轮。

另一边，GitHub上一年新增了3600万个账号、1.21亿个新仓库，App Store的应用提交量同比飙升了80%，各种vibe coding工具用户暴涨。

编程到底是在死还是在火？

npm联合创始人Laurie Voss最近写了一篇文章，用斯坦福、BLS、GitHub和App Store的数据把这个矛盾讲成了确凿事实。结论比你想的更残酷，但也比你想的更有希望。

年轻程序员的市场，确实崩了

先看最扎心的一张图。

斯坦福数字经济实验室基于ADP薪资数据，追踪了美国各年龄段软件开发人员的就业情况，以2022年10月为基准：

Chart: US software developer employment by age, ADP payroll data indexed to October 2022. Ages 22-25 fall 19% from peak while ages 41-49 rise 14%.

各年龄段开发者就业变化（来源：Stanford Digital Economy Lab / ADP）

22至25岁的开发者，相比2022年底的峰值，下降了19%。

同期，41至49岁群体增长了14%。

这意味着什么？在科技行业年龄歧视依然盛行的背景下，如果市场只是整体对程序员不利，你本该预期相反的结果——年轻人更便宜，应该更先被保留。但数据恰恰相反。

斯坦福团队在控制了个别公司层面的冲击后，仍然发现一个16%的相对就业下降——而且这个下降集中在AI"自动化"工作的职业领域，不是AI"增强"工作的领域。软件开发只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

再看另外两个数据点：

• 入门级软件岗位招聘量相比2022年峰值下降了28%
• 计算机科学毕业生的失业率目前为6.1%——高于文科专业

“后面这条放在2019年说出来，任何职业咨询办公室的人都会当你疯了。”

点燃这把火的，不是ChatGPT

看上面那张图，有个细节特别值得注意。

初级岗位的曲线在ChatGPT发布时并没有断崖式下跌。它在发布前几个月达到峰值，2023年缓慢下滑，然后在2024年和2025年初加速恶化。

这个时间线对应的是什么？是编码助手从"自动补全代码行"转向"自动完成整个任务工单"的时期。

说白了，真正点燃这把火的不是ChatGPT，而是agentic programming——智能体式编程。

当AI从"帮你写一行代码"变成"帮你写完整个功能模块"的时候，初级程序员的核心价值——写平庸的代码——就被替代了。

当然，同一时期还有其他嫌疑因素：ZIRP退出、Section 174税收变更、疫情后招聘回调。2025年宣布的裁员中，只有约4.5%被实施裁员的公司归因于AI。但斯坦福的研究结果在控制了企业层面冲击和利率风险暴露后依然成立——这些混杂因素都不能解释，为什么损害如此精确地集中在22至25岁、从事AI可自动化职业的人群中，而他们40岁的同事却蒸蒸日上。

但编程整体，反而在增长

这才是最反直觉的部分。

2024年5月至2025年5月，美国总就业人数增长0.8%。计算机和数学职业增长1.3%，快于整体经济。受雇的软件开发人员数量从2022年5月的153万增加到2025年5月的169万，整个AI时代增长了10%。

在美国、丹麦以及Anthropic自身进行的仔细研究均未发现AI暴露与总体就业之间存在关联。丹麦的研究利用政府工资记录，可以排除幅度超过约1%的影响。

这怎么能和前面的数据同时成立？

把各年龄段按在劳动力中的占比加权，你就得到答案：

Chart: the same employment data with age bands weighted by workforce share. Total developer employment rises 4.4% while the 22-25 band falls 19%.

加权后总体就业仍在增长（来源：Stanford / BLS）

自2022年10月以来，开发者总就业人数增长了4.4%。初级开发者（这里按年龄而非经验定义，这是一个重要前提）仅占开发者劳动力的约8%，因此对她们来说的一场灾难几乎对平均值没有影响。即使你翻倍她们在劳动力中的占比，总数仍为正。

“每项关注平均值的研究都未发现异常，而每项关注初级开发者的研究都发现惨状。它们看的是同一组数据的不同部分。”

死的是职位头衔，不是工作

当你看哪些职位头衔在缩减时，画面变得更清晰了。

Chart: US employment change by occupation, May 2024 to May 2025. Computer programmers down 16%, web developers down 11%, QA testers down 6.5%, while data scientists rise 12% and systems analysts rise 4.4%.

各职位头衔变化（来源：BLS）

美国劳工统计局将"计算机程序员"定义为按照他人规格编写代码的人，该职业在一年内下降了16%。要知道，BLS此前预测这个职业每十年才下降6%——实际一年就跌了快三倍。

我的同类，网页开发者下降了11%，质量保障测试员下降了6.5%。与此同时，数据科学家增长了12%，系统分析师增长了4.4%，宽泛的"软件开发人员"类别增长了2%。

看到规律了吗？

正在消失的工作，产出物是"按照别人给的规格编写代码"。正在增长的工作，产出物是"判断应该编写什么代码"。

AI吞噬的是一种非常特定类型的编程工作——执行型的、不需要太多判断的、写"平庸代码"的工作。

长尾效应出现了，只不过没有对应的职位头衔

Laurie在2025年初预测AI会催生大量新程序员。他判断对了人数，判断错了头衔。

GitHub在上一个Octoverse年度新增了3600万个账户——有史以来最快增长，每秒新增超过一名开发者，同时新增了1.21亿个仓库，仓库创建数量创历史新高。增长规模大到GitHub的基础设施在各个关节处吱嘎作响。这些新用户中有80%在入职第一周就使用了Copilot。

有记录以来最大规模的单一开发者涌入，是以AI原生方式出现的。恰恰发生在付费初级岗位招聘崩溃的时刻。

再看App Store。Laurie说这是他最喜欢的证据，因为在iOS上发布应用是一个成本高昂、有门槛的行为——99美元开发者费用、审核流程、可运行的二进制文件。它衡量的是实际交付的软件，而不是教程。

Chart: new iOS App Store submissions per year. An eight-year decline from the 2016 peak reverses in 2025 with 24% growth.

App Store提交量变化（来源：Appfigures）

继2016年达到峰值后，新App Store提交量已连续八年下降。2025年增长24%——自峰值以来首次真正增长。到2026年第一季度，iOS提交量同比飙升80%。增长规模大到苹果的审核时间从两天延长至数周。

应用类别构成也发生了转变——转向生产力、工具和生活方式类应用。这正是你预期中首次尝试解决自身问题的人会带来的变化，而非追逐游戏收入的工作室。

这些人是谁？据Vercel数据，63%的vibe编程用户是非开发者。Lovable表示其60%的用户是"非开发者"，每天创建超过10万个新项目。Replit声称已有5000万人使用过其平台。

他们是营销人员、创始人、教师、分析师和产品经理。他们在写软件——在我看来这就使他们成为开发者。只是他们自己不这么认为。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他们的职位头衔，而劳动力统计数据统计的正是职位头衔。

“一位营销经理用vibe coding编写自己的归因仪表盘，在BLS数据中仍显示为营销经理。崩溃的是"凭证"市场，而活动本身正蓬勃发展。”

但下一代高级开发者，从哪里来？

这听起来像个圆满的结局？别急。

专业软件工程师的职业入门路径过去是这样的：你被录用去写平庸的代码，一位高级工程师审查它，你通过重复和修正慢慢吸收判断力，十年后你成了那位高级工程师。

现在这条链条断了。

AI负责写平庸的代码，所以没人雇初级开发者，于是也没人排队等着成为负责审查代码的高级工程师。

与此同时，数百万新晋开发者正在出货，却没有任何人审查其代码。Veracode的研究发现，45%的AI生成代码未能通过基本的OWASP安全测试。一项对vibe-coded应用的审计发现，其中10%存在严重行级安全漏洞，导致用户数据泄露。苹果正被大量提交淹没，根本来不及审核。

软件正在被构建出来，但评判层跟不上节奏。过去构建软件所使用的机制——雇佣关系中的学徒制——已经崩溃。

转折是否已经发生了？

在初级开发者的焦土之地上，正冒出几株绿芽。

IBM正在将入门级招聘扩大三倍，逻辑是：配备AI的初级开发者能完成以往需要高级工程师才能做的工作，把初级岗位重新定位为围绕客户沟通和需求说明，而非单纯编码。另一边，Salesforce上一个财年零招聘工程师。这两种未来都可能成真，而哪种胜出将决定2036年这个职业是否还有高级开发者。

一个不招聘初级开发者的市场，其合乎逻辑的结果之一就是我们开始感受到痛苦并自我修正。这种情况也许——也许——已经发生了。

Chart: US software development job postings on Indeed, February 2020 = 100. Postings peak in early 2022, bottom in May 2025 at 62, and rise for 13 months to 72.

Indeed招聘数据趋势（来源：Indeed Hiring Lab）

Indeed的招聘数据实际上在2025年5月触底，此后已连续上涨十三个月，同比增长10%。如果在斯坦福的下一次更新中，22至25岁人群的就业曲线出现回升，那可能意味着市场已经找到了新的平衡点。

也许还没有。但如果不为初级开发者搭建新的阶梯，这一轮软件创造的繁荣将转变为萧条。

编程正在变成"打字"

Laurie在文章最后说了一段话，我觉得是整篇文章最值得记住的部分：

“我们并非目睹编程的消亡。我们正在目睹的是：编程不再是一个职位名称，而变成了一种能力——就像"打字员"在打字成为人人都应该掌握的技能时，便不再是一个职位名称那样。”

曾经，"打字员"是一个正经职业。打字快、打得准的人可以靠这个吃饭。后来打字变成了每个人都应该掌握的基本技能，"打字员"这个职位就消失了。

编程正在经历同样的转变。不是说编程不重要了——恰恰相反，编程从未如此重要。但它正在从一个"职位名称"变成一种"能力"，渗透进每一个职位头衔里。

这对咱们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是刚毕业的计算机科学学生，旧的阶梯确实被点燃了。但你手里的编程能力并没有贬值——贬值的只是"按别人规格写代码"这种使用方式。你需要从"代码执行者"变成"问题定义者"。IBM正在尝试的新模式——让初级开发者围绕客户沟通和需求说明而非纯编码——可能是一个方向。

如果你是非技术岗位的从业者，好消息是：编程的门槛从未如此之低。GitHub上每秒新增一名开发者，80%第一周就用上Copilot——这不是偶然，是工具终于把编程的入门成本压到了"会打字就行"的水平。Vercel的数据说63%的vibe编程用户是非开发者，Lovable每天有超过10万个新项目被创建。你不需要变成"程序员"，你只需要会用AI把问题变成软件。

如果你是行业里的人，真正该担心的问题不是"AI会不会替代程序员"，而是：当学徒制链条断裂、百万开发者无人审查代码时，我们该怎么重建质量保障体系？ 45%的AI生成代码通不过基本安全测试，10%的vibe-coded应用存在严重漏洞——这些数字不是危言耸听，是新软件洪流背后的暗礁。

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我们欠那些正准备爬上旧阶梯、而我们将它点燃的年轻人，一架新的梯子。如果不搭，我们自己也会感受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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