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新：罗马帝国的人口焦虑

▲意大利古罗马废墟。图：视觉中国

1988年，在以色列滨海城市阿什凯隆（Ashkelon）一个罗马时期的下水道里，出土近百具婴儿遗骸，经希伯来大学的人类学家鉴定，都是新生儿，没有残疾和变形的痕迹，其死亡与瘟疫、战争或饥馑都没关系。牙质新生线的缺乏说明新生儿在世最多不过数日。随后的DNA检测更揭示了令人震惊的性别差：从19具左股骨成功提取的DNA显示，14个为男婴，5个为女婴，男婴比例之高与一般理解的杀婴性别倾向存在强烈反差。

阿什凯隆遗骸所在的下水道上面是一座浴室。研究者推测，那座浴室同时也是妓院，死婴可能是妓女们生下后丢弃的，因为女婴养大后可以在妓院工作，所以死婴中男多女少。也有研究者对此存疑，他们说罗马时代的妓院对避孕和中止妊娠很有办法，一座浴室不会有这么多妓女生这么多孩子。

1912年，英国白金汉郡博物馆在本郡的一个罗马遗址发掘出一大批人体遗骸，统计共103人，其中最令人不安的是97具遗骸为婴儿。那时，没有条件对这一发现做研究分析，遗骨装箱保存之后慢慢为人所遗忘。2008年，这批罗马遗骸被重新发现，初步研究显示男女婴比例相当，没有显著差异。

白金汉郡发掘的初生儿遗骸出自一个罗马庄园遗址，那个地方远离闹市和人口稠密区。有研究者推测这是一处与祭祀有关的建筑，临产的女性专程来此求神祇护佑，生下来未能养活的婴儿就遗留在此。不过，也有研究者质疑这个解释，提出可能正相反，人们把弃婴特意送到这个也许具有某种宗教意义的地方。之所以没有显著的性别差，是因为罗马时代普遍存在的杀婴行为，并不仅仅针对女婴，男婴也有不受父母欢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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