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tHub Copilot变天了，开发者被按头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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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

事情是这样的。

5月30日，GitHub Copilot 悄无声息地改了计费规则。

从按订阅收费，变成了按 token 计费。

然后整个开发者社区炸了。

Hacker News 上那篇帖子，标题直接写着，「What a joke」。

对，就是「开玩笑吧」。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还以为是在说别的什么产品的翻车现场。点进去一看，好家伙，是自己人都在骂。

先说说这个改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前用 Copilot，不管你用多少，一个月固定 10 美金（个人版）或者 19 美金（企业版），随便用，敞开了用。

你现在问任何一个用过 Copilot 的开发者，他们都会告诉你，这种包月模式最大的好处不是省钱，是「心理上的自由」。

你不用算。

写了一段代码，让 AI 帮你看一眼，无所谓，反正包月了。想让它帮你重构一个函数，也无所谓，反正包月了。甚至有时候就是闲着没事，跟它聊两句这个函数的设计思路，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这种感觉很重要。

因为你一旦开始算，一旦每次用 AI 都要想一下「这会不会消耗我的额度」，你对它的使用方式就彻底变了。

你不再探索了。

你只会在「确定值得」的时候才去用它。

那 GitHub 这次改成了什么呢。

按 token 计费。

Token 是什么，简单说就是你跟 AI 对话时消耗的「字数」。你发给 AI 的代码越长，AI 返回的内容越多，消耗的 token 就越多。

以前你发一段 500 行的代码让 Copilot 帮你 review，可能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你得想想，这 500 行，加上 Copilot 的回复，可能就是大几千个 token，这些都是钱。

最关键的是，这个消耗是「隐性」的。

你不知道一段对话到底花了多少 token，就像你不知道打车的时候到底绕了哪条路。等到账单出来的时候，你才发现这个月多花了好多。

有个开发者在 Reddit 上算了一笔账，他正常的工作流，一个月用 Copilot 的实际 token 消耗，按新的计费方式算下来，差不多是原来包月费用的 3 到 5 倍。

3 到 5 倍。

这不是涨价，这是抢。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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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崩塌 —— "I feel betrayed"

但真正让开发者破防的，不是钱。

钱是一个表象，底层还有一个更深层的东西被撼动了。

这个东西叫做「信任」。

你想想，Copilot 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火起来的。

2022 年底，ChatGPT 炸场之后，微软第一时间把 GPT 塞进了 VS Code。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观望，AI 写代码到底靠不靠谱，值不值得用。

微软做了一件事，它让 Copilot 的价格足够低，低到「试错成本几乎为零」。

10 美金一个月，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你可以用它来探索「AI 到底能帮我做什么」。

这就是当年 Copilot 能够迅速占领开发者心智的核心原因。

它在用包月制告诉每一个开发者，你放心用，随便用，我来承担成本，你只管探索。

现在它把这句话收回去了。

我看了很多开发者的评论，有一个细节特别有意思。

有一个人说，「I feel betrayed」。

被背叛了。

这个词很重。

但你能理解为什么他会用这个词。因为他曾经因为信任 Copilot 的「免费探索」承诺，把自己的整个工作流都迁移过去了。他的代码补全、他的代码 review、他的单测生成、他的 commit message 润色，全部都建立在「Copilot 是一个我可以无限使用的工具」这个假设之上。

现在这个假设被推翻了。

他不是因为多付了钱而生气。

他是因为，他曾经基于一个承诺构建了自己的工作方式，然后这个承诺被单方面撕毁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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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价哲学——包月vs按量

这件事让我想到一个更大的问题。

AI 工具的定价逻辑，到底应该是什么。

现在市面上所有的 AI 编程工具，基本分两种定价策略。

一种是包月制，你付固定的钱，随便用。Cursor 是这样，Windsurf 是这样，最早的 Copilot 也是这样。

一种是按量计费，你用多少付多少。Claude API 是这样，GPT API 是这样，现在的 Copilot 也变成了这样。

两种模式背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产品设计哲学。

包月制的核心是，「我希望你多用，因为多用才能发现价值」。

按量计费的核心是，「你用多少我就收多少钱，我不补贴你的探索成本」。

这两种哲学没有对错之分。

但有一个前提，你不能在中途切换。

你不能在用户已经基于包月制构建了自己的使用习惯之后，突然告诉用户，不好意思，我们现在要按量收费了。

这就像你办了一张健身卡，健身房告诉你随便来，结果三个月之后告诉你，每一次进门都要单独收费。

你会不会觉得，这健身卡办了个寂寞。

更讽刺的事情在后面。

几乎同一时间，有另一个消息在流传。

Anthropic 的估值，超过了 OpenAI。

9650 亿美元。

这个数字，光是读出来都觉得不真实。

一家成立才几年的公司，没有 To C 的产品，主要客户是开发者和其他公司，估值比 OpenAI 还高。

为什么。

因为投资者看中的，不是 Anthropic 现在赚了多少钱，而是它掌握了一种「按量收费」但用户还愿意买单的能力。

Claude Code、Claude API，全部都是按 token 收费的。

但大家还是愿意用。

为什么。

因为 Anthropic 从第一天开始就是按量收费的，它没有骗过你，它从一开始就把价格摆在了台面上，你用多少付多少，透明，清晰。

你基于这个定价构建了你的使用习惯，你心甘情愿。

Copilot 的问题不是「按量收费」本身，而是它在中途改变了规则。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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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异化与公平拷争

说到这里，我想聊聊一个更隐蔽的变化。

当 AI 工具从包月变成按量，开发者的行为模式会发生什么变化。

我自己的观察是，会出现一种「AI 节俭症」。

你会开始优化你的 prompt。

不是为了让 AI 回答得更好，而是为了「用最少的 token 得到最有用的回答」。

你会开始删减上下文。

明明你的整个代码库都跟这个问题有关，但你只敢贴最关键的那一坨，因为上下文越长，token 消耗越大。

你会开始犹豫要不要开启一个新对话。

因为每一个新对话都意味着，你不能复用之前的上下文，你必须重新输入背景信息，而这些全部都是 token。

这不是假设。

Reddit 上已经有人在分享「如何减少 Copilot token 消耗」的技巧了。

看到那个帖子的时候我真的有点感慨。

我们曾经那么兴奋地讨论，AI 会让编程变得多么自由，会让我们的创造力多么无拘无束。

结果现在，我们在讨论怎么省 token。

这里面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值得所有人思考。

AI 到底应该是一种「基础设施」，还是一种「每一次使用都要付费的服务」。

如果是基础设施，那它应该尽量降低使用门槛，让每个人都能无负担地使用它，就像你现在不会算「我发一封邮件花了多少带宽费」一样。

如果是按次付费的服务，那它就永远只是一种「有钱人才能充分使用的工具」，穷人只能用残血版，或者干脆用不起。

这两种路径，会导致完全不同的未来。

我不确定哪一条是对的。

但我确定的是，如果 AI 编程工具全部走向按量计费，那么「用 AI 编程」这件事本身，就会变成一种只有中高收入开发者才能充分享受的东西。

你在非洲，你在南亚，你在中国的一个小城市，你的月薪可能还不够付 Claude API 的一个月账单。

然后你跟旧金山的开发者竞争同一个岗位。

人家 AI 工具随便用，你连 token 都要省着用。

这还怎么竞争。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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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警示

回到 Copilot 这件事。

微软为什么要改。

答案其实很简单，Copilot 太能烧钱了。

每一个使用 Copilot 的开发者，背后都是真金白银的 GPU 算力成本。包月 10 美金，对于一个重度用户来说，微软可能要倒贴好几倍的钱。

这不是慈善，这是生意。

所以微软选择把成本转嫁给用户。

这完全可以理解。

但理解不等于认同。

因为你改变规则的方式，决定了用户怎么看你。

如果你在推出按量计费的同时，保留一个「轻度使用」的包月选项，让那些只是偶尔用用的开发者有一个退路，大家的反弹不会这么大。

但你直接把包月制给砍了，所有人都要按量付费。

这就不像是「给用户更多选择」，而更像是「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想用一个小故事来结束这篇文章。

前两天，我在一个开发者的 Discord 群里，看到有人问，「你们现在还在用 Copilot 吗」。

下面有人回了一句，「我已经换回手动写代码了」。

这句话本来是个玩笑。

但仔细想想，它其实挺悲哀的。

AI 编程工具出现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写代码变得更轻松、更快乐、更有创造力吗。

结果现在，有人在因为「用 AI 太贵了」而选择退回原点。

这不是进步。

这是一个警示。

当所有的 AI 工具都开始从「让你多用」变成「让你省着用」，我们这个行业曾经承诺的那个「AI 赋能每一个人」的未来，到底还剩下多少真实性。